Rose Cosmos

將宇宙染成薔薇色!

愛與污穢淒苦 "with Love and Squalor"--聖性的綑縛 Losing My Religion 番外(上)


驅魔、神父修士、鞭身、弟兄年下、近親亂倫、NTR、綑綁SM、殉情……

各種惡趣味的集合。本來只是想寫篇短的,結果寫了差不多可以出本的量(默
本篇S攻幼齒化就變成正太攻,可是沒能讓他強上美人修士,不然之後的強暴(誘姦?)就沒戲了,三兄弟綑綁play美修士我也覺得很棒……可是這樣就變純工口H文了(我慢啊

順便解說一下。聖性的綑縛的潛主題是"誘惑"(Temptation!╰Φ□Φ╯(夠了不要鬧,兩個結局指涉"scared love or profane love",所以結局的結構和句式都平行,感官色慾//內在情感、身體性魅力//宗教式的愛、虐//被虐、放縱//克制、雖死猶生//雖生猶死……之類的對立,以及對立面狹縫間處於張力中心真正擁有威力的"誘惑"。

with Love and Squalor = 既有愛也有污穢淒苦
J.D.沙林傑的小說標題。我覺得這句話總結了某種不能言明的心境,好像基於無奈不得不原諒生活的惡,疲憊而蒼茫的溫柔……的感覺。

→番外時序在本篇之前,可獨立閱讀,沒看過本篇也OK,本篇試閱請點右欄→

 >>>這是本篇


↓跟小說沒啥關係的閒話↓

這篇文有一大半是在外面寫的,某天我帶著筆電到公園寫文,有一隻胖得走不動的狗和一對晾棉被的老夫妻,我循例跟那隻狗互瞪,嘗試用念力讓牠跑起來。晾完棉後他們走了,隔一陣子從散步徑那頭回來又經過,瞧見我還在木椅上用太陽能給筆電充電。
老婦:還在坐啊,我們行完山回來嚕~
我:……是啊 ̄A ̄<一句也沒寫到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熱愛生活了……?

像是年紀到了才2x不要裝老成,閒眺樹冠枝葉掩映搖拂、老人跚跚緩行、大叔光棍耍太極,看半天也不覺得膩,附近某戶人養了一隻八哥mix柯基,醜鈍至極,偶爾遛狗時間碰巧看到牠一耷一耷地笨拙得根本不配身為犬科生物的以嬰兒爬行的速度跑(拖行)過時,簡直是振奮人心~不過事隔個半月的現在,已經沒有這種美國時間了。



愛與污穢淒苦 "with Love and Squalor"
--聖性的綑縛 Losing My Religion 番外 (上)



無形的氣流由苦像頂部劈下龜裂,牆架上一列聖人像瑟瑟顫抖,看似不禁烈風肆虐,自木材內部發出傾軋的鳴響。安東尼背貼牆壁,身處密室卻猶如置身風眼,冷汗沿僵硬的皮膚滴落,顫慄的背脊彷彿能感受到整幢建築物傳來的恐慌,無處宣洩的失聲尖叫閉塞於磚塊內,直擊他的脊髓。

羅索神父耗盡全身氣力壓住病患前肢,語調急速地唸誦經文,汗液從前額淌下,祭帶末端有一半浸在汗水裡。

驅魔神父揮動玻璃瓶灑出聖水,透明的水珠在觸及病患的瞬間蒸騰,被綑綁的少年在床上以駭人的角度扭曲肢體,右半身關節已經拆斷,白色骨頭突出手肘,傷口血水淋漓,鮮紅色筋肉外露,即使右肢已不受控制,仍劇烈地試圖掙脫束縛。

驅魔神父右手按住病患的額頭,左手伸向拴住病患頸脖的助手--菲姆轉頭瞪向躲在牆角的金髮修士。

「苦像十架,聽不見嗎?修士,給我苦像十架。」

「安東尼,集中精神……!」

就在羅索神父訓斥的轉眼間,患者昂起頭顱,似要扯斷脖子般竭聲嘶喊,蒼白的皮膚佈滿瘀黑色血痕,猶如蛆蛇般蔓延至下顎。安東尼不由得捂住耳朵,那根本不是人類能夠產生的聲音,來自地獄的淒厲叫聲讓他渾身乏力,依靠牆壁才不至於跪倒。

足以撕裂氣流的惡嚎蓋過經文,患者嘴裡吐出銹蝕的長釘,釘尖朝下跌落,沒有插入地板卻筆直豎立著。

驅魔神父撥腳掃開長釘,「別被牠矇騙,牠在向我們誇耀超越物理限制的能力。」

『那是給你的禮物--』患者口中擠出酷似野獸喘息的喉音,『迪洛神父,把它們打進我體內,手心、腳掌或你喜歡的任何地方……』

「我奉主耶穌基督之名驅逐你、奉聖母瑪麗亞之名質問你的名字!」

『我沒有名字……我是被摒棄的靈魂……他們叫我……』患病的眼珠移向眼角,『安東尼.阿爾菲奧.埃斯波西托……』

「怎麼可能……那是我的名字!」安東尼像是受到名字的呼喚,無意識地走近病患。

『反正一無所有的你就只剩下這個名字了……』

「絕對不可以回應牠!安東尼!」

「羅索神父,牠到底是--」

安東尼扳直全身以抵抗魔性的引力,才驚覺罩袍被牠剛才吐出的長釘釘住,釘身沒入磚縫,灰色罩袍邊緣因拉扯而破裂。

『我是叛亂……我是誘惑……我是肉體……』

惡魔附身的少年臉容異常妖艷,嶙峋的胸膛虛幻地起伏著,腰若柔枝,又如妖蛇蟄伏其中,原先嘴角滲出的血液化成乳白色黏液。

『安東尼……這個房間裡面……哦……你想要的人不在這兒……』少年的眼珠霎時變成綠色,隨後恢復原有的色澤。

「閉嘴!卑鄙的邪靈!」

『迪洛……我那麼信任你……為什麼背叛我……』

迪洛神父把牠的頭顱壓回床上,用祭帶遮蓋病患雙眼,邊唸誦經文邊強逼牠親吻苦像。

「奉聖靈之名封印你的言語、奏大天使米迦勒之名禠奪你的行動,將這副身軀奉還給造物主應許的主人。」

『我告訴你我的祕密……我告訴你我的祕密……你卻--!』

赤裸的軀體迸發出聲嘶力竭的呼嚎,隨之猶如行將就木之人般斷氣頹倒。兩位神父撐著床緣兩側氣喘吁吁,迪洛的助手確認少年尚有呼吸,隨即替他包紮傷口。

安東尼從驚愕中清醒過來,協助菲姆治療傷患。

教區派來了一位青年神父,據說是羅馬教廷認可的驅魔師,患者剛轉移來教堂之時,安東尼還對驅魔一事半信半疑。

「行了,你出去吧,」菲姆輕輕拍打他的手背,「抖成這樣連針都縫不好。」

菲姆是隨行的精神分析師,為了判斷患者的行為是否由於精神障礙,驅魔神父必須與精神病理或心理學家結伴處理個案,此外,隨行助手也受命監察驅魔神父的心理狀態,適時給予診斷及治療。

「他暫時不會甦醒,我一個人沒問題的,」菲姆的聲調和緩低沉,「修士,請你出去,你影響到我了。」

沉郁的眼光斂藏於眼鏡後面,聲線輕柔而且實在,蘊含著毫無動搖的自信,象徵北歐血統的淡色長髮垂直披落,將頎長的頸脖線條修飾得優雅精緻。

「我去拿乾淨的衣服來。」

「不必,馬上又會弄髒的。」

「可是,讓這個人赤裸身體好像不太妥當。」

「又不是女人,有什麼關係?別在惡魔身上浪費物資。」

安東尼離開地窖,掏出舊懷錶,對準小禮拜室內的時鐘校正時間,現在四時剛過七分,玫瑰窗外籠罩著稀薄的午後暖陽,在狹長的走廊投下柔和的光芒。

這才是他熟悉的世界,靜謐、安詳、溫暖,到處覆蓋著造物主的恩典,方才叫人打從心底顫慄的可怖之事,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天主創造人類,也創造惡魔,並且容許惡魔在人間行惡。直至親眼目睹被惡魔附身的人瀆褻聖像,安東尼才真正相信惡魔也是神的造物。

迪洛神父暫住的客房隱約傳來噪音,安東尼推門進去,一時間看呆了眼。脫掉神父袍的迪洛上半身赤裸,手持沾血的蘆葦鞭撻背部,斑駁的傷痕交錯在壯健的肌肉紋理之間。

眼見年輕修士嚇傻了眼,迪洛流露不經意的淺笑,輕輕推了推僵硬的肩膀。

「菲姆弄好了嗎?」

「還……沒有,」安東尼眨眨眼,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唐突,「我被趕出來了。」

「哈哈,你不是第一個被他趕跑的修士。」

迪洛笑著穿上印有卡通圖案的短袖T恤,回望安東尼的一瞥裡摻雜了不易察覺的驚艷神色。

「沒能幫上你們的忙,真是失禮。」

「哈哈,菲姆不是因為你礙手礙腳才把你趕出來的。」

「菲姆先生看起來不像聖職人員,其實,迪洛神父也不像。」

「那傢伙認真工作時比魔鬼還可怕,菲姆辦事很嚴格的,偶爾我幹得不順遂時照樣會遭他白眼,不過也多虧了他,才將受害者的傷害降到最低,順帶把我的膽子練得夠大。你是見習修士?幾歲了?」

「十六歲。」

「你應該到一年前還是輔祭吧?」

「嗯、是的。」安東尼不知掩飾地面露驚奇,「你剛剛……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不打緊,我每回驅魔後都要這樣,那是我所屬教派的傳統。」

「我以為只有中世紀教士才有這樣的儆醒行為……」

「我的教派也不見得每位司鐸都會奉行鞭身儀式,因應個人需要而為罷了。」

換上牛仔褲的迪洛幾乎看不出神父的形象,高大結實的體格更像是從事勞力工作的果園工人。

「是因為驅魔會對信仰造成負擔嗎?」

「那倒不是,驅魔這份工作必須戰勝的是『誘惑』。驅魔神父的敵人不是惡魔,牠只能誘惑我們,那是天主授權讓牠試探信徒,除此之外,牠別無害處,我們真正的敵人是肉身與意志力的頹弱,而施加疼痛是絕佳的鍛鍊。」

「驅魔中途那個不幸的少年說你背叛了他,那可怕叫聲還在我耳裡迴響……」

「不要聽信惡魔的讒言。」迪洛站在午陽的金光底下燦笑,絲毫不受附魔者的情緒波及。

「那位少年的身心會恢復健全嗎?」

「難說,我不是第一次跟牠交手了,那種只會嚷嚷的惡魔不算可怕,但是牠對被附身者是毫無憐憫的,牠不在乎生命,比起折磨附魔者本人,惡魔更樂於享受聖職者為他疲於奔命最後功虧一簣的哀慟。」

「那樣還不算可怕……換言之是還有更可怕的。」想到患者口裡吐出鐵釘,安東尼一再不寒而慄。

「真正可怕的惡魔是知曉善之最高標準的誘惑者,惟有知曉善的最高標準,才有能力將惡美化得極其優雅,甚至美得讓你不相信那是惡。反之,驅魔者則必須洞悉最為深暗凶邪的惡,才有能力揭示惡魔的偽裝,與絕對的至高純度的惡抗衡。若是對惡毫無知覺,就會像你剛才表現的那樣,遇見惡意便落得慌惶失措。」

「抱歉……我第一次面對那樣的場面,請問這次能夠成功驅除嗎?」

「大概沒問題,像這類沒有名字的惡魔,就叫作『群』,根據馬可福音五章--耶穌問他說:『你名叫什麼?』回答說:『我名叫『群』,因為我們為數眾多的緣故。』」

「迪洛神父,請問我該怎樣判斷一個人是否被惡魔附身?」

「被惡魔附身的人,起初會出現各種瑣碎的癥兆,莫名發病、疼痛、失常、記憶混亂、人格變異、排拒社交,情況各異,惡魔會假扮其他現象,例如死靈作祟、神經病、解離症。」

「其實,我認識一對兄弟,經過這次驅魔之後,我認為他們當中很可能有誰被惡魔附身了。」

「教廷有一套穩妥的程序,想當然是極之繁複,接到驅魔申請後得經過多重醫學診斷和教會考證,確定是附魔才會指派神父處理。你認識的人有曾經言說他不懂得的語言,或說出他不可能知道的事情嗎?」

「沒有,西里多和舒斯艾既沒有吐出釘子也沒有吼叫,但除非是被惡魔附身,否則他們沒可能會作出那些淫行來的……」

迪洛神父托起安東尼愈垂愈低的臉龐,不禁驚艷於憂鬱的點綴使它柔美如霧靄縈繞的琉璃。

「儘管我不清楚你遭遇的是怎樣的試探,但是別氣餒,我們有一套簡單的初步識別方法,你可以嘗試。」

金髮蔟擁下,嫣紅的嘴唇綻開,琥珀色的眼瞳瀲灩著流溢希冀的光彩。



安東尼關上教堂大門的同時,摁胸確認揣在襟內的物品,他走過葡萄園外的鵝卵石徑,跫音引來路旁倚偎取暖的貓。今早清晨他才到過薩爾亙托家探病,前往那個家的泥路上仍殘留著他的腳印,如同安東尼腦海裡也殘留著那雙綠色的眼瞳。剛睡醒的桑德羅望見他便露出安心的神情,由瓷胎與珍珠母塑造的臉蛋鑲嵌著薔薇輝石嘴唇與祖母綠眼珠,活像巴洛克的天使向修道者展現歡顏,即使羅索神父不認同,桑德羅也是安東尼和哥哥們的天使,他甚至無法想像這男孩長大成人的模樣。

紅磚鋪砌的外牆吸收了陽光,烘出和暖的珊瑚色,前院的月季在建成梯形的花叢中伸出繁茂的枝葉,大門敞開,門前擱著幾本書,穿橘色毛衣搭同色調麂皮鞋的青年坐在門檻上,淡棕色的鬈髮梳理得相當細緻,俊秀的五官眺目朝他招手。

「安東尼,你跑來的?別急,桑羅德還睡得穩穩的呢。」

「我……」安東尼張口才發現自己喘著,緩了口氣說,「我不小心走得太快了。」

舒斯艾促狹地竊笑,比安東尼年長的他擁有成年男性的輪廓,舉止得體地把盛了水的杯子遞給客人。

「你臉色比病人還要慘白的樣子,連衣服都撕破了,怎麼啦?」

「上午羅馬的神父來驅魔了,大概會再擾嚷一段時間。」

「驅魔,惡魔?Satan?哈哈、」舒斯艾拍了一下爽朗地笑出聲音的嘴巴,「抱歉,我不是取笑你,可是那個未免太離奇玄幻了。」

「我們的工作是很認真的,舒斯艾。」安東尼眉眼低垂,由下往上盯著比自己年長的青年。

「我不相信神魔,但我相信你的認真。」舒斯艾微笑著輕撫他的臉,宛如安東尼是他其中一個重要的弟弟。

「雖然我已經放棄勸你去望彌撒了,但是你也不要走得離我太遠,我總害怕抓不住你們三兄弟。」

「還不急,西多里還在作準備。」舒斯艾垂下眼皮,睫毛陰影打在細緻的眼肚上,讓遺傳自母親的灰藍色瞳仁顯得黯淡。

「舒斯艾,你一點辦法也沒有嗎?難道你打算繼續縱容西多里……」

「我是縱容我自己。」舒斯艾隨手翻開書頁,臉龐的影子重疊在字裡行間,「--既有愛也有污穢淒苦。安東尼,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夠理解我們。雖然我們不在乎能否被理解,也沒想要獲得認同或准許,但是只有我和西多里的世界畢竟太冷清了。」

「不是還有我嗎,還有桑德羅。」

「有時候人只要被誰理解就好像得到了救贖,即使所有事情依然如舊沒有改變。」

「舒斯艾,不要逃避。對西多里來說,你就是他的救贖啊。」

「讓你這麼操心真抱歉,可是我……」舒斯艾面露苦笑,目光掠過透明的水杯,猝然抬起眼睛,「啊、我應該給你倒茶才對,熱紅茶好嗎?」

「清水就可以了,」安東尼握緊水杯,「但是請別在屋內抽菸,對桑德羅的健康不好。」

舒斯艾將菸盒放回去,又給客水倒滿水杯,瞥窗外一眼之後拼攏紗簾,側身靠牆融入暗淡的光影中,低頭貌似側耳傾聽來自梯間的細微聲響。安東尼望向樓梯,沒有動靜。

「我先到桑德羅的臥房去吧,看著他醒來我也好安心。」

安東尼站起身,卻被舒斯艾抓住手腕拖回去。

「不,安東尼,再陪我一會兒,等到西多里準備好。在那之前,我不想一個人獨處。」

安東尼把另一隻手覆上舒斯艾的手背,那隻抓住自己的手掌堅定而有力,完全看不出肉身深處的動搖,不過安東尼知道,舒斯艾的內心鬥爭從未遏止。

「再陪我一會兒,好嗎?」灰藍色的眼眸透露著誠懇。

「我當然樂意,反正我能幫得上的就只有這點事,舒斯艾,我還能為你們做什麼?」

「你願意聽我告解麼?」舒斯艾給自己倒了杯紅茶,舀了兩匙白糖,卻任它放涼,「西多里不上教堂了,我也不會再去,沒有人能聽我們告解,沒有人會原諒他。」

「很遺憾,見習修士不能承擔正式的告解,但是如果你不嫌棄,請讓我以朋友的身份聽你說話。」

「我愛你,安東尼。」

「我也愛你,你一直擁有我的愛。」

舒斯艾不發一言,安東尼短短一句話和堅定的眼神已經把他所有急需告解的罪疚感釋放了。安東尼緊緊交握著他的手,舒斯艾把額頭貼下去,重重壓了壓交疊的手背。

「大哥,上來。」

這時,西多里從梯間探出頭來。他與安東尼同年,體格比兄長高大,魁梧的身高得彎低脖子才能通過梯間,他同樣有一雙灰藍色的瞳目,捲曲的髮梢滿頭凌亂,衣袖沾了污垢和塵埃,使他看起來有點傻氣。

他沒有步近客廳,而是站在梯頂等舒斯艾走過去。彷彿在三人之間豎立起一道無言的屏障,缺乏表情的臉和僵硬的眼神更是叫安東尼不敢佞動,好像有話哽在喉頭,卻不成音節。

「安東尼,等我們完事後,你到我的房間來好嗎?我想知道桑德羅的情況,可是,恐怕我走不動了。」

「好的,我會過去。」

他目送薩爾亙托兄弟的身影消失於樓梯轉角處,然後把杯子裡剩餘的溫水喝掉,獨自坐了約莫一刻鐘,待悵然的情緒從臉上消褪,方動身上二樓。

舒斯艾比二人年長六歲,自少便對身為孤兒的安東尼特別關愛,安東尼亦將這份愛加倍回報在桑德羅身上。年齡差距使舒斯艾對弟弟們有著非比尋常的溺愛,在安東尼那鮮明的記憶中,西多里牽著哥哥的手走到每個能找到他的地方,把原本不曾擁有的兄弟之情分享給自己,是他們讓安東尼暸解到所謂人的情感,溫暖的激烈的無常的矛盾的,人與人之間的愛誼和神給予人的愛德是不相同的。

然而,安東尼日漸察覺到自己削薄了西多里的愛情養分,在桑德羅誕生之前,舒斯艾本應完全屬於西多里,可是他卻把給弟弟的愛半分給安東尼,於是桑德羅誕生之後,安東尼產生了一種自己必須完全屬於桑德羅的自覺。如同舒斯艾屬於西多里一樣。這份自覺是無意識的,是由於認為自己奪走了摯友的哥哥的罪疚感,亦是安東尼自身習慣事奉的天性使然。

桑德羅已經醒來了,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穿插兩手指間的紅繩網,連期待的訪客到臨也沒注意到。

溫和的笑意立即掛上安東尼的嘴角,他悄然步近,少兒尺吋的睡床一角推放了莎翁和易卜生全集,古典戲劇是舒斯艾的嗜好,日久耳濡目染下,亦成了桑德羅苦悶生活的寄托。

臥病在床的生活無非是靜待象徵生命的時間緩緩流逝,未曾真正綻放便形同枯槁。桑德羅的神情連同這靜止般缺乏生命力的生活一樣,日漸變得混濁且黯黲無光。

為使桑德羅眼中的生命光彩鮮活起來,安東尼費煞思量去尋找能牽引其注意力的事物,其中最為令他投入而忘卻病苦的是演劇,代入某個栩栩如生的角色從而脫離死寂現實。桑德羅最喜歡哈姆雷特第四幕,哈姆雷特王子剛埋葬掉屍體,遭守衛逼問--

「哈姆雷特!哈姆雷特王子!」安東尼佯裝距離甚遠似地虛聲呼喊。

男孩霍地仰起頭顱。英凜的目光不無王者氣息。

「殿下,你把那屍體怎樣打發了?」安東尼腔調一轉,演繹出另一把聲音,「攙和了泥土,我讓它回歸土裡去。」

男孩撐起上半身,屈膝跪在床上,綠色的眼珠隨著安東尼的動作游移。

「告訴我們它在哪兒,好讓我們把它送往教堂。」安東尼驀然轉身壓低聲線,「你不要相信。」

「不要相信什麼?」男孩接下台詞。

「不要相信我能保守你們的祕密而不保守我自己的。」

安東尼坐到挨床的椅子上,桑德羅拍了幾下小手,幾乎聽不見鼓掌聲。他伸手貼住男孩的前額,深褐色瀏海髮尾捲若藤蔓,輕盈地勾纏住五指。

「你真把我當作一塊海綿了,小哈姆雷特。」

「安東尼哥哥才不海綿,你是聖衣會的修士,走路都沒有聲音,像鬼魂一樣。」

「是見習修士。」安東尼糾正他,「你那麼專注都沒注意到我來了,是在玩什麼?」

「我撿到一條繩子。」

桑德羅像海盜炫耀寶藏般高舉贓物,安東尼先是一愣,隨之錯開視線,眉頭隱隱浮出皺紋。

「你在哪兒撿到的?」

「我做夢的時候撿到的。」

「嘻,」安東尼恢復笑容,「你拿它作什麼用呢?」

「我發明--呃、發現了一個遊戲。」

「能讓我參與麼?」

「那麼安東尼的手指得足夠靈活才行,你的手很靈活嗎?」

「嘻嘻,好嚴格啊。」

「難度會一級一級提升,我設計的遊戲。」稚嫩的嗓音加重語氣以彰顯自豪感,「你最好跟得上。」

「我會盡力不令你失望。」

「那麼安東尼哥哥伸出手,兩隻手都伸出來。」

安東尼伸出雙手,男孩把繩圈套進他手裡,紅色的棉繩扣成一個方環,中間繞了一個交差。桑德羅的小指頭勾著交疊的繩子,由外側從上而下翻開去,將繩圈翻到自己手中。

「接下來輪到你了。」

兩人輪流翻著手繩,繩圈的圖案愈來愈複雜,桑德羅的停頓時間亦愈來愈長,他盯著繩圈,猶如被某種懾人魅力吸引住。

「先讓繩子掉下來的人算輸,翻不過去也算輸。」桑德羅自信滿滿地說。

「你的手那麼小,都鑽到我鑽不進去的空隙,你不認為這樣不公平嗎?」

「噢,我……」桑德羅定睛忖思,「我都不許到外面去,安東尼和舒斯艾還有西多里卻愛上哪兒就往哪兒去,總是在一起,這才不公平。」

「等你身體變好就一起去上主日吧。」

「我要去湖邊放小船。」

「你會游泳嗎?」

「我當然會。」

安東尼忍俊不禁,不忍心拆穿根本沒碰過水的男孩。

「那麼你帶我去放小船,我要準備什麼帶去呢?」

「一盞油燈、望遠鏡和古老的地圖,」桑德羅站在床上,激動地踏腳,「我們穿過樹林,去找精靈住的小屋,中途要路經半獸人住的村莊,牠們有很多製作精良的弓箭。」

「你讀了舒斯艾給你的兒童戲劇?」

「讀了五遍,」男孩頹然坐下,像夢碎的人折返現實,「無論如何我鐵定要去放小船的。」

「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等你身體健壯之後。」

「那要等多久?」

「不會很久的,我每天早晚為你禱告,你睡前有好好祈禱嗎?桑德羅。」

「我有祈禱說讓你來看我。」

「我盡可能每天都來,所以你不要再為難父母了。」

「我才不喜歡讓其他人餵我吃飯。」

「是不是到了會不好意思的年紀啊?」

「才不是!」桑德羅扯散了繩圈,低頭沉聲反駁。

他彷彿可以透視男孩體內壓抑著的情緒激流,每當桑德羅表現出與其年齡不符的顧慮時,安東尼便感到憾動心脾的疼痛。他把那張稚氣卻出奇嚴肅的臉蛋擁進胸懷。

桑德羅抬起頭,以求更貼近安東尼。露出領襟外的頸項宛如白合花莖,每當他凝視安東尼,便不由自主地忘卻病苦,被封印在那琥珀色眼瞳內化作遠古的沉澱物。

「雖然我很希望像平常那樣陪著你到入睡為止,可是修院裡面還有許多工作。」安東尼不願意讓桑德羅知道驅魔的事。

桑德羅看得出他有所隱瞞,伸出雙臂緊緊環住比自己年長的軀體。安東尼儘管偏瘦,卻也比年幼的他強壯許多,不論年齡還是身高,他好像永遠追不上安東尼,於是桑德羅更不甘願放手了。可是又說不出「不要走」這類孩子氣的話,也沒辦法用撒嬌留住對方。

「你說過會陪我一起忍耐的。」

「嗯,你受苦我也難受,你煩惱的我也憂愁以對。」

「那就跟我一起痛苦啊!」

話才脫口而出桑德羅便後悔了,他咬住嘴唇,臉上寫滿自我責備的心思,忙不迭彌補失言,卻支支吾吾尋不著心中的言語。

「我、我不是要你難受,我的意思是……唔、安東尼哥哥……」

「沒事,我明白的,桑德羅。」

明明只要坦率地表達自己的心情就好了,安東尼必定會體諒他,然而,大概正是因為桑德羅深知安東尼的性情,他已經得到安東尼全身心的愛護,卻還不滿足,所以才沒辦法坦率地要求更多。

桑德羅無意識地把繩子纏住安東尼腰間--想讓這個人永遠待在自己身邊,連為一體,不容他人占據……

「桑德羅,我得走了。」

男孩立刻踮起腳尖撲上去抱住他的脖子,猝然在下一瞬間憋氣哽咽,突兀的抽搐倏地擄獲幼弱的身軀。

「唔……咕!嗄……」

發作來得太過倉促,胡亂划動的手腳扯脫了修士袍圍領,揣在衣襟裡的信封隨即飛散跌落。安東尼慎重地雙手穩住搖搖欲墜的男孩,用嘴給他輸氣,調整呼吸節奏使騷動的心臟和氣管安定下來。

「你不可以太激動啦,桑德羅。」

桑德羅感覺自己好像突然被什麼揪住腳踝倒吊搖晃,暴烈的離心力直至安東尼理順他的呼吸才平息下來。

「那是什麼……?」

「那是給舒斯艾和西多里的明信片。」

「沒有我的份?」

安東尼頓時語塞,不曉得該如何解釋這些卡片的用途。

周遭一片凌亂,桑德羅注意到安東尼的修士袍下襬有一道十多英吋長的裂口,他把手伸進裂縫裡面,抓住小腿。

「是我剛才弄破的?」

「不是,是工作時弄破的。」

「被誰?誰弄破你的修士袍?」

桑德羅表情嚴厲且帶著審問的態度,抓住小腿的手愈發使力,不容迴避的語氣令安東尼膽怯。

「病人,被病人弄破的。」

「哼……我也是病人啊……」

「你們的病不一樣。」

桑德羅喘著氣撿起其中一枚信封,未經許可地逕自打開,抽出明信片,卡面印有彩色聖人圖像。他騎在俯身撿拾信箋的安東尼腰上,把臉埋進半敞開的領口裡。

「我原諒你……」

幼嫩的臉頰輕輕摩挲著前胸,閉起眼睛呢喃說道。

安東尼再三叮囑桑德羅要老實吃飯,並用盡所有方法說服他吞下藥劑和營養丸,離開前在微溫的額上印下祝福的嘴唇。

無窗的走廊望不見天色,安東尼掏出懷錶對了對時間。懷錶是舒斯艾贈送的禮物,因為安東尼沒有誕生日,所以小時候舒斯艾每年都在平安夜給他慶生。他站在舒斯艾房門外,深呼吸將肺部的空氣全部換新,用手背輕輕敲響房門。

「是我,安東尼。」

門外無法判斷房內有否動靜,安東尼耐心地等候,盡量避免臆想裡面的情況。

房門打開,赤膊的西多里裸甚具壓逼感,站在門旁顯得門框頓時縮小了。安東尼默默步入房內,低頭讓視線避開床鋪。西多里撿起掉在地面的衣物,掛到衣櫃側面的枝形勾架上。

「抱歉,我想這幾天我都不能照顧桑德羅了。」

「我到週日之前都可以過來。」

「謝謝,拜託你了。」方才仍然圓潤的嗓音此刻像磨蝕了的磁帶般沙啞,「西多里,能讓我們獨處一會兒嗎?」

「我還沒幫你清理。」

「待會兒再弄,我現在要告解呢。」有氣無力的笑語使舒斯艾的目光映得曖昧迷人。

西多里不甘不願地步出房間,把上衣和外套留在衣架上,時值冬季,客廳沒開暖氣。

「舒斯艾,你好歹該整理好儀容才讓我進來。」

「能幫我個忙嗎?我動不了。」眼見安東尼離他遠遠的杵在牆角,舒斯艾嘆氣道,「過來,靠近一點,安東尼。」

安東尼抬頭瞄了全裸仰臥在床上的人一眼,銅色皮膚反射著啡金色光澤,滲出淋漓的汗水,儼如被卸掉關節的人偶四肢癱瘓地睜眼示意。

「幫我鬆綁。」

舒斯艾雙手仍綁在床頭兩角,安東尼解開繩結,已獲釋放的兩臂卻依舊留在原位,他拎起它們放到腰側。這不經意的舉動令舒斯艾露出奇妙的笑容,明明憑體外的痕跡就不難想像他正在承受的肉體痛楚,以及尚未消散的性高潮。

「安東尼,你像是我的兄弟,西多里反而不像我弟弟。」

「你們是親兄弟。」

「所以你才不能原諒我們?」

「我不能容忍你們。」

「但是你始終沒有洩漏我們的祕密。」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可以從桑德羅身邊奪走你們,也許等他恢復健康之後,我就會向羅索神父求助。」

「我希望那一天趕快到來,可是又覺得不在乎了。」

「你也希望這種不潔的行為盡快停止的是不是?」

「我什麼時候停止也沒問題,可是西多里沒法罷手,這些繩子如果不是綁在我身上,就是綁在他脖子上。你認為哪邊比較恰當?」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沉痛的氣音滑過安東尼的喉嚨,不經意撫慰了舒斯艾的神經。

「你們以前很要好。你和西多里同年,跟我差了六歲,西多里出生時你才剛被教會收養,六年前桑德羅出生時你還是輔祭,我們禮拜日都還有上教堂,他受洗時,你就在羅索神父旁邊提著鍍金的聖像,用溫柔的眼神注視著他。」

「現在如是,這一切都沒變,你和西多里永遠擁有我的友誼,所以我才千方百計幫助你們。」

「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大的忙,你待人一向如此,而且還願意聽我這種人告解。」

安東尼在床緣找了一個角落坐下,「我把兩隻耳朵都給你了。」

「哈哈,好軟的耳朵,」舒斯艾歡快地發笑,伸手捻揉安東尼的耳垂,「你有沒有想過,為何天主要將超出人類能夠承受的愛加諸於我們呢?」

「我沒有想過,愛是不會使人難受的,若使人難受,那就不是愛……」

「不是愛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我們並非因憎恨之類的醜惡感情而違背信仰,而是因為美好的感情而被信仰嫌棄啊,也許……根本就沒有神,我覺得沒有比較好,假使西多里或我哪天發了狂,犯了殺人的罪行,你就原諒他吧,歷史上以愛為名的殺戮比以恨為名的多呢,我弟弟是個懦弱的男人,不把我綁起來的話就連碰我的勇氣都沒有,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愛他、抑或是縱容他,嗯,安東尼,桑德羅退燒了沒有?」

「還沒退掉,剛才小發作了一下,但是沒大礙。」

舒斯艾勉強撐起肩膀,「那麼我得把暖氣打開。」

「別起來,你既然還有力氣,不如去桑德羅的房間,你們該多花時間跟他相處。」

「我害怕,西多里也是,怕桑德羅會變得跟我們一樣。」

「他才六歲啊,再怎麼說也不可能產生那種念頭……」

「你當輔祭的時期我就有對你動過淫邪的念頭啊。」

「你不過是看我被捉弄覺得好玩而已。」

「天知道是不是這樣?後來西多里取代了我的所有。我還是去看看暖氣打開了沒有吧。」

「西多里肯定已經把暖氣打開了,慢慢來,我們有時間。」

「我怕不多了。」

「別這樣說。」

「我快不行了。光是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平靜,免得西多里起疑心,我的神經就快要撕裂了。」

「讓我想辦法制止西多里……在你崩潰之前無論如何總要制止他的。」

「不是,安東尼,不是西多里的錯,我的意思是我抵擋不住誘惑。」

「你說的誘惑是……?」

「肉體,還有比人類感官更極致的誘惑嗎。」苦澀的笑意滲透了語言的味道。

「我不明白。」

「那是你無法想像的--我已經享受過世上一切快樂了,甚至比所有快樂更強烈的無可比擬的極端快感,接下來生活上的任何感觸都不可能再牽動我的神經。這樣的生活才是我真正抵受不住而令我不堪續存的。」

安東尼無法言語,惟有任由對方訴說自己聽不下去的話。

「比起這些,身體的痛楚實在微不足道,充其量不過是快感的催化劑,是西多里讓我自平凡的肉身過渡到這邊來,像是揭穿了肉體的祕密,源源不絕的快感被開發出來,還有什麼值得我們去感受呢,大概就只剩下--」

「舒斯艾!」安東尼打斷他的話,「我能做什麼?我還能為你們做什麼?我什麼都願意做,為了讓你遠離誘惑,哪怕只是一小步。」

「安東尼……」

安東尼用破碎的聲音懇求,「告訴我,我能為你們做什麼?」

「那麼,請你見證我們的愛與污穢淒苦。」

「怎樣見證?」

「請你旁觀我們性交。」

房門砰然打開,西多里捧來晚餐,理應聽見了二人的對話,卻近乎執拗地沉默著放下餐盤,將半條手臂探進舒斯艾背後,輕柔地托起他的上半身,讓乏力的肩背斜倚著自己,一如往常地伺候四肢疲痛的哥哥用膳。

「西多里,你吃了沒有?」

「吃過了。」

「媽媽沒問我為什麼不下去吃飯嗎?」

「有問,她也叫安東尼下來一起吃。」

「你怎麼回答?」

「我沒有答話。」

「呵呵,隨便編個借口就好了啊。」

「我編不出來,而且也不想對媽媽說謊。」

「你就是這樣,才老是被爸媽唸。」

「是喔。」西多里拿著刀叉點頭。

「安東尼,那沒問題吧?你辦得到吧?」

「讓我看你們那個……對你有什麼幫助呢?舒斯艾。」

「也許你看了就明白。」舒斯艾又說,「那些語言觀念都不足以表達的一切,也許只會在肉體交媾的須臾間泄漏出來。」

「哥哥被看著會更加興奮,如此而已。」

「西多里,你明明不希望被安東尼討厭就別在他面前說這些話。」

「反正他已經連看都不看我了。」

安東尼一面窘迫,羞恥的赧紅、懊惱的神色在臉上添加混亂的筆觸。

「安東尼,你要我遠離誘惑,那麼,戰勝誘惑的方式又是什麼?」

禁慾--安東尼正欲開口,卻被舒斯艾打斷。

「別急著回答,你看過我們的性愛以後再回答我。」

「我明白了。」安東尼無聲無息地嘆了口氣,「在這之前,我帶了一些小東西給你們,請你們分別從這七個信封中各抽一份。」

迪洛神父給他的七份信封裡,混入了一封普通風景照,其餘均為經過祝聖的聖人繪畫。這是測試附魔者的小戲法,信封完全一樣,連神父也分不清哪一封是普通照片,惟獨附魔者會下意識地抗拒聖人像,每次都抽中風景照,以此測量被附魔的可能性。

兩人分別抽了七次,每次重新洗牌後抽出的都是聖人肖像。安東尼不動聲色地離開房間,甘甜的情感徜徉在不經意的眉目之間,他們的神情是那麼幸福,以至於安東尼不敢想像惡魔到底棲息於兩人的誰體內。歸途中他逐一拆開信封,拆到第六封終於看到不是聖人像的卡片,那是一幀雪山環繞的湖面中央停泊了一隻小船的風景照。












(下)

題目:JUNE -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1. 2014/05/30(金) 22: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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