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e Cosmos

將宇宙染成薔薇色!

《花穴》試閱


WARNING:本文含男同性愛及(/或)18禁內容,未成年者及(/或)對R18BL敏感者請注意。

書背文案:

「既然現實對你的傷害如此兇狠,那麼你應該用殘酷來回應它。」

雙生子棄嬰--
兄啞忍性暴力霸凌、
弟被養父調教成M奴。
血緣如綑綁雙臂的紅繩,
渴求被支配的奴隸、
被調教的主人,
亂倫倒錯的主奴羈絆。
緊縛的肉體綻開繩花,
傾吐馥郁的喘息。

《花穴》印量統計表



【生花】 
起源於十八世紀的日本花道形式,以「體、副、真」三個主枝互相呼應,整體包含「天、地、人」「陰陽」「過去、現在、未來」的象徵,重視花草自然誕生的形態及其原有性情,觀照生存的美學。



「主人,請讓我睡在你腳旁。」

朦朧的視野裡出現一雙男人的手臂,由手肘到手腕綑著扎實的麻繩,緊緊勒入焦糖色的皮膚,受壓的上臂及前胸肌肉浮起細緻的筋絡。

玻璃杯內的冰溶化掉,酒色變淡,他睜開眼,左手拿著平板電腦,記得自己闔眼前正在閱覽即時新聞。日前於商場女廁垃圾筒遺棄嬰兒的婦女已遭逮捕,棄嬰尚未尋獲;平機會主席反駁宗教右派的恐同言論,支持就性傾向歧視立法;台灣多元成家法案通過一讀,跨性別婚姻草案即將進入二讀;國內繼天津、南京、廈門,深圳將設立棄嬰安全島。挪動頭下枕著的臂膀,才發現右手仍握住馬鞭。

被剝奪了前肢的幹軀誠惶誠恐地趴下,無法使用雙手的時候,奴隸惟有使用身體其他部位來碰觸他,嘴唇、舌頭、下巴、頸側、胸脯,他感覺到貼著大腿內側的臉頰,唇舌來回滑動的觸感,以及睫毛掃過陰莖冠溝帶來的微弱酥癢。

寢室角落放了一盆他利用工餘時間製作的生花作品,讓他聯想到人體皮膚的紋理,又想起中學實驗室裡的標本,那兒是他首次感受到性快感的地方。泡浸在化學液體裡面的器官標本永遠保持著原有的形狀,這就是它們之所以被作成標本的意義,而經過化學處理的永生花卻不可能體現存在的美,面臨枯萎命運的植物才能彰顯生命力,因而博得觀者尊重。肉體沒必要永遠保持濕潤,只需要靜美地腐朽。

奴隸的哀嚎聲方才已經聽得夠多了,多得足以忘卻日常工作的煩擾,他用馬鞭挑起奴隸的下顎,「唱一首歌給我聽。」奴隸的工作是在酒廊給爵士樂手伴奏,他用小號般發醇的嗓音開始唱Chet Baker的Tenderly,性器周圍被極具黏滯力的音節包圍而鼻息微微顫抖,含糊的歌詞緩緩舔舐充血的根莖。

他在獲政府資助的生物科技中心從事能源植物的研究工作,同項目的技術人員均知曉他的性向,但是並不曉得他另一個更隱祕的身份。不久將來會有大量植物以能源生產為前提被產業化培殖,他盡量避免深思,否則一旦意識到科研成果終歸會被私營企業吸納,便很難再投入到工作裡。正式入職前,他在都柏林大學交流期間也收過在當地留學的博士生作男奴,回國後關係中斷。

歌聲彷彿來自記憶中標本瓶內的器官,奴隸主仰頸吐氣,濃稠的射精感撓撩腦髓,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剛誕生到這個世界便被塞入糞坑的嬰兒,正如他的絕望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一枝「副」

隱約的騷動令男孩從熟睡中醒來,搔搔褲頭裡的下腹,帶著濃重濕氣的熱風穿過列窗吹來,惺忪兩眼左顧右盼,整個房舍孩子們睡得歪七豎八,發出細微的呼吸聲。

皮膚一陣陣發癢,男孩把上半身倒過來探向床底,燃燒中的蚊香仍裊裊冒煙,聽不見蚊子煩人的拍翅聲。他不自然地扭扭瘦小的肩膀,穿上紙鞋下床。

為方便舍監巡查,房門一向不上鎖。關上房門,便斷絕了唯一的光源,男孩算著步數,一步一步摸黑走到走廊盡頭,然後雙手抱住扶把,數算著梯級步下梯間。

盥洗室木門半掩,透出的燈光朝地面映出一條引路徑,男孩側身跨過門縫,柔弱的黃光照亮了凌亂的鬈髮。洗手槽背面傳來零碎的噪音,像打嗝般短促的哀叫和粗糙的低鳴不斷交替重疊,他躡手躡腳地靠近牆邊,烏黑的大眼睛盯著地板藏好身影,盡量緩慢地轉頭窺望。

短小的軀體掛在洗手盆上,睡褲褪至腳踝,雙腳凌空晃盪,屈曲的手指神經質地緊緊抓住舊式水龍頭的兩邊開關,頭部面向鏡子規律地顛簸著。男孩的角度看不見他的臉孔,但因為是雙胞胎兄弟,所以他一眼就把對方的身份認出來了。

男童身後的男人動作誇張地搖擺腰部,身軀中間部位不停猛烈地俯衝突撞,他看見那一隱一現的肉樁,以及周遭的硬毛,男人身穿辦工襯衫,俗氣的西褲湧現廉價的皺紋,皮帶以齷齪的方式垂落。

年幼的身體竄起本能的騷動,渾身莫名酥癢,他伸手搔撓摳不著的癢處,神情懵懵懂懂,一面茫然的佇立在陰影遮蔽之下。這時他聽見虛弱且破碎的呼救聲,嘶啞的嗓子吃力地擠壓著,男人像處理砧板上的肉塊般翻轉男童,讓他坐在洗手盆邊緣,用領帶把毫無反抗能力的手腕綁住,繼續猛烈的撞擊。

室內迴盪著泣不成聲的啼鳴,直至被凌晨時分的鳥囀取代。

這對雙胞胎兄弟的模樣儼如鏡像,令人難以分辯,最初常引起護理員的混亂,人們之所以知曉兄弟倆的輩分,是由於他們被發現遺棄在公共浴室時,額頭寫有識別記號。三年後兩人逐漸有了顯著的分別,護理員不再需要用衣物顏色來區分,即使穿著相同款式的制服,只消讓他們開口說話,憑聲線就能輕易辯別誰是哥哥或弟弟。

弟弟反應遲頓,表情一面呆愣,看起來特別純真,每天都有好幾次跟橫衝直撞的小孩摔到一塊,摔倒了也不哭鬧;哥哥則表現得異常退縮,習慣性避開他人的視線,儘管照顧起來像發條娃娃似地順從,但護理員也察覺到他全身包覆著一層排斥他人的隔膜。

育幼院每年接受由福利機構轉介的領養申請,副舍監將新一批文件交由院長覆核。四名成年人圍著稚兒尺寸的綠色矮圓桌,一面嚴肅地端詳資料,因為申請者中包括一對已於海外註冊結婚的同性伴侶,他們必須加倍審慎。駐院牧師素來主張具信仰背景的家庭或夫婦應獲優先考慮,既沒有信仰,還是同性戀,實在不可能將兒童交託予這樣的申請人。不過,社會當下充斥著爭取同性婚權的呼聲,若院方沒妥善安排,可能導致眾人不樂見的糾紛。

院長掀開檔案夾翻頁,瞧見雙生兒本季度的評核仍有多項「不符合標準」,不由得在孩子們面前嘆了口氣。

「領養家庭逐年減少,出養的孩子卻增加了,這對雙胞胎的個性又如此頑固,真叫人擔心他們的將來,如果是女孩子還好,被領養的機率比較高。」

副舍監保持緘默,長年與幼兒共處的她了解到,儘管兒童聽不懂成年人對話的字眼,但能夠從語氣、腔調及神態汲取端緒,那些話語會無意中保留在幼嫩的記憶裡,留待他們有能力理解之時再破繭而出。

「沒辦法對人敞開心扉的小孩是注定無法被愛的,就算是成年人也一樣。本來就不是每個孩子都可以找到合適的家庭,跟養父母處不好而承受二度傷害的個案亦屢見不鮮,既然天父的安排是讓他們留在這兒,那我們的職責就是幫助這些孩子及早學會自立,使他們符合社會的期待。」

牧師輕描淡寫說道。頦下嘴唇周圍極其乾淨,留下過度刮拭的青色痕跡,舉手投足斯文得近乎娘氣。男孩目不轉睛地盯著金屬皮帶扣,他認得西褲上的褶紋,內心浮現奇妙的不安,這份不安並非來自他自己,而是源自牽著他的手的另一個男孩。

牽著的兩隻手擱在鋪了塑膠軟墊的地上。哥哥轉身面向牆壁,腳尖抵住牆根,一聲不響地屈膝蹲坐。男孩偏頭把臉頰枕在哥哥那拼攏的膝蓋上,橫著眼睛凝視他,通常只要這樣做,盤踞在二人之間的不安暗湧便會消退。

他可以不眨眼地凝視哥哥良久,黑夜如是。

白嫩短小的兩腿大大張開,軟綿綿的腰腹高高拱起,以千篇一律的姿勢被撞擊著。體內一股無以名狀的騷亂,猶如千隻蟲子吸附於臟腑的黏膜蠢蠢欲動。映入視網膜的影像在腦內折射為幾何色塊,色彩互相吞併,形狀溶蝕,個體的身軀邊緣忽明忽滅,他目睹自己的分身被捲入一個巨型滑輪,在高速運轉的發動機裡壓縮成氣體,化作經排泄孔噴出的廢氣。

每次完事後,牧師會清理哥哥的身體,重新替他穿回衣褲,然後悄悄物歸原處,再返回員工宿舍。這段時間男孩躲在盥洗室裡,靜待依稀的腳步聲連餘音也徹底消失了,才摸黑走回房問。

鐘擺般的跫音踏下梯級,經過盥洗室門外,原本應該朝宿舍方向遠去的腳步卻愈走愈近。

男人猶豫著是否要把門關上,盥洗室的曖昧光線勾起了他的犯罪念頭。

足音斷在門後便戛然停止,男孩覺得他必須回房,爬邊被鋪好好睡一覺了,牧師卻杵在那兒遲遲不離開。

男人推門進去,犯罪的刺激感使他知覺敏銳,或是高潮的腦內分泌使他腦筋特別清晰,發現到一些不尋常的跡象,他打開其中一扇淋浴間的門,瞧見男孩挨著水泥牆壁打盹。

斜斜滑落的頸項一抽搐,烏黑的眼目登時睜大,抬頭仰視上方的人影。這個男孩擁有跟那孩子相同的容貌,他剛剛才讓同一張臉露出萎靡的表情,並看著它射精,可以肯定那些罪行全被這雙眼睛捕捉到了。

激昂的性興奮此刻只剩下灰燼,他裝出從來沒有那一回事的態度。

「來,我帶你回房間。」

男孩乖巧地握住伸出來的手,牧師試著叫男孩相信自己患了夢遊症,但毋須擔憂,這類癥狀很快便會自行痊癒,將不至於困擾他很久。

男孩不曉得育幼院裡的孤兒是怎樣誕生到這個世界來的,那些四處翻滾滿地爬行的肉塊好像打從一開始就存在,而且將永遠那樣子翻滾爬行,倘若某個小孩在能吃到小蛋糕的歡送會隔日被接走了,他就把那個小孩的存在抹掉,如同騰空的床鋪。

牧師向社工報告男孩的夢遊癥狀,以育幼院生活對該名院童構成精神壓力為理由,提議尋求願意配合特殊情況的收養家庭。盡快送走男孩乃當務之急,但也不能草率了事,他聯絡主動要求接受評估的申請者,儘管申請者的性取向引人詬病,不過這對同性伴侶的職業與經濟環境均無可挑剔,等候社工進行家訪調查的期間,牧師下定了決心。即使男孩向什麼人吐露他的罪行,旁人也可能以為那是同性家庭對下一代造成不良影響所致,只會鞏固了社會對同性家庭的疑慮。

家訪結果相當完美,位於市區近郊的樓房很適合需要靜養的兒童,申請人同意暫緩入學直到男孩身心狀態穩定下來,兩位養父也不急於讓養子上小學,身為花道教授的父親可以同時兼顧工作與教育幼子,他們彷彿早已無條件地接納了幼小的新成員。社工給這個家庭予以高度評價。

長方形摺疊桌上擺放了炸雞塊、蕃茄醬意大利麵、鳳梨火腿腸,和只有聖誕節或歡送會才能吃到的福音小蛋糕。男孩知道又一個孩子被領養了,但是他還沒有那個人是自己的真實感。牧師最後一次替男孩禱告,為免男孩被不正常的性取向誤導,他預先給男孩灌輸正確的性觀念。

「那天晚上,你在夢中碰見的事情不是現實,你能分清楚夢境和現實吧?」

男孩沒有反應,牧師繼續說。

「一個被神祝福的家庭,是由一位正直的男子和一位貞潔的女子組成的,他們在神的見證下結合,便誕下健康的嬰孩。你是從女子腹內誕生的,每個新生命都需要母親,神子也不例外。你長大後自會邂逅天主給你安排的女子,唯獨男人與女人可以產生愛情繼而孕育後代,除此之外的組合既不可能產生愛情也不可能懷孕,同性之間是什麼都沒有的,所以那天晚上你什麼也沒看到,明白嗎?」

翌日,男孩穿上養父贈送的水手領上衣、短褲和長襪,評估期間雙方不乏見面機會,其實他之前就見過這兩個男人了,在週末崇拜後聚集到禮拜堂外面眺望院童的夫婦群中,二人格外與眾不同。使他們異於常人之處不是相同的性別,而是令人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兩人站在育幼院正門外的車道上,身後停泊了一輛車,男人向男孩招手,另一人靠著車門,不以為意地目視遠景。

他們都沒有主動走近男孩,招手的那人外表看來較年長,相貌帶有從事自由業工作的特質,左邊三分一頭髮剃剩髮根,長黑髮束於腦後,穿戴式樣講究的灰色對襟外套和墨綠色圍巾,高?的身型在兩脅間拉出修長的腰線,左腳微曲,背脊重心略為拗後傾斜,站姿端整。

他彎低上半身,摸了男孩的臉頰一下。

「這孩子對迎面而來的危機缺乏應變能力,這一點要特別留神,千萬不能放他一個人獨處,外出必須由成年人陪同。你們的家庭狀況比較特殊,如果遇到困難,請盡快聯絡社工,這是本地兒童福利機構的名單,希望對你們有幫助。」

舍監語重心長地再三叮囑,將一疊文件交給領養者。臨走前,牧師祝福新家庭。

「每位降臨到天父為他準備的新家庭的孤兒,都是赤裸的天使。讓天主祝福這位孩童,以及誠心接納他的兩位父親。」

「我甘願付出一切去扶植這株幼苗,令他茁壯成長。」

他將男孩抱進車廂,臉上由始至終掛著淺笑,半框鏡片後面的黑眼珠不時瞄向男孩。

低層裝上玻璃帷幕的大廈反射著陽光,光線轉暗,房車駛入地庫停車場,養父單手搭著男孩的肩膀,帶領他乘電梯上樓,到達一個像是酒店會所的地方。寬闊的廳房佈置成教室,三張長桌上排列了多個直立式花瓶,套裝工具整齊地平放在瓶側,桌面鋪滿鮮花。

婦女們語懷敬意地點頭打招呼,他們走進教室後面的小間隔,養父一邊換衣服,一邊告訴男孩。

「這兒是我的工作場所,她們稱呼我作佛焰老師,你不用學她們,叫我阿彥就行了,有什麼事情即管跟我說,或者找立華也可以,別顧忌,透過我們的工作認識一下我們吧。」

時彥穿好?褲,仔細整頓腰間的角帶。深靛色男裝和服替他增添了外觀上的莊嚴感,但沒有超過觀感以外的矯情。他轉身替立華理順襦袢袖子和下襬,單膝半跪在地上繫緊腰帶。

時彥的同性情人不發一言地往下瞟視,對剛領養回來的男孩絲毫不感興趣,又將婦女們的視線置若罔聞。雖然專心致志地擔當著助手,手法俐落地按時彥的講授內容展示插花技巧,但對待花草時也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姿態。長單衣將他的身形修飾得像劍蘭般頎長,立華在婦女與花卉之間,散發出一股比貴婦人更高雅的妍麗氣韻。

日式花道課堂之後緊接著法式花藝課,婦女們紛紛投下好奇的目光,一名外藉婦人用抑揚宕逸的語言逗玩男孩,時彥大方地公開說他是自己的養子。

他們直接在會所附屬的餐廳吃過飯,傍晚回到位於郊區的住所,院子外圍著紅葉石楠籬笆,剪成圓球形的梔子花伸出繁盛的枝葉,潔白的瓣襞裸露在暮照中。時彥搭著男孩的肩膀繞室內踱步一圈,引領他走進添置了新家具的房間,好像男孩原本就住在這兒那樣。

「你真是壞透了。」

這是立華一整天的唯一一句話。



「穗,要不要跟我一起坐前座?」

時彥打開車門時突發奇想。時穗是他給男孩起的新名字,困惑的瞳目怔怔地盯著駕駛座,時彥不等他反應便把他抱進去,用安全帶固定在自己懷內。面對立華射來危險的視線,時彥慵懶地發笑。

每星期一次的採購,除了日用品和食物,也會購買大量植物。時彥將填充花束空隙用的細花插在時穗頭上,茂密的捲髮纏住了帶絨毛的短莖。

「果然是個很好的器皿。選擇適合的盆具,才能承托理想的造形吶。」

時彥因為左半邊頭髮剃剩髮根,加上留長的頭髮平常很少束起,垂直的黑髮長及半胸,不說話的時候,便給人陰沉詭怪的印象,可是一旦互有交談,就會感受到其落落大方的氣度。

購物車籃推疊了指定品牌的古龍水、純天然香皂、橄欖精油、咖啡豆,是立華所需的補充品,另外還有幾瓶烈酒和各種雜糧。家裡多養一個男孩,蔬菜與奶類製品要有充足的貯備,肉類也很快會隨著少年的發育而迅速消耗。

一家人無論做什麼都共同行動,而時彥擔當著保護者的角色。雖說是共同行動,但立華顯然只有身體勉強附和罷了。晚上也是,雖然睡在同一個寢室裡,但時穗半夜夢醒時,鄰旁的雙人床上經常空空如也。

時穗左右張望,拉了拉時彥的髮梢,「阿彥,立華不見了。」

「他去健身室,立華是少爺,不做採購這類事,別誤會他是討厭你才蹺跑哦。」

根據時彥的說法,他的頭髮是求婚時剪掉,作為誓約的證明送給立華的,當時兩人在法國師承一位花藝教授,研修期間發展成情侶,同年比利時通過同性婚姻立法,隔年畢業後他們為符合註冊結婚條件而到比利時住了三個月。他希望時穗明白,立華雖然出身於健全又富裕的家庭,可惜他的成長並不愉快,直接導致了他在表達情感方面的障礙,建立新的家庭羈絆對立華和時穗還有時彥本人都有各自的必要性。

可是立華不僅無視時穗,在家裡對待時彥也十分冷淡,那有著強烈對比的溫差不似是假裝或刻意壓抑的效果。立華那份不可捉摸的自持,即使是真情流露的稚兒也沒能踏入他的心防,彷彿全身包覆著一層將他人隔絕的薄膜。

這樣的男人會跟同性結婚,本來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收義子嗣更是令人詫異。

從健身房回來的立華敞開衣襟,露出賦有張力的頸脖線條,激活了的肩胛肌肉適度地膨脹著,薄如露水的汗液凝聚了稀釋的雄性分泌物,混合古龍水的化學調劑,組合成神祕的體香。猶如某種為捕捉昆蟲而擬態為花顎的草類,垂釣的葉冠滲出惑人氣味。

二人站在馬道邊等時彥把車駛出來,時穗像接了主人指令的良犬般,精神抖擻地看守貨物。立華隔開三步袖手旁觀,沒有提搬重物的打算,僅僅合身的灰藍色襯衫貼服素有鍛鍊的胸膛,反摺的袖口底下包裹著深紫色長袖,顯得手腳修長。

流線型的車身靠近路邊,時彥下車將雜物搬入車尾箱,他從不要求時穗喊他們爸爸,也沒強加任何家庭義務到時穗身上。很多年之後,時穗會感謝時彥的教育方式,即使他察覺到這個男人改造了自己內在。

屋內除了客廳的插花擺設外,便沒有其他花藝裝飾,直立的生花以頎長的馬蹄蘭為主幹,輔以細長的葉片旋昇縈繞,淡泊的青白色調彼此沉降,無意誇耀自身的存在。

時穗習慣自我打理生活,他自幼被灌輸獨立自主的必要性,但料理臺對他來說還是太高了,時彥讓他踏著墊腳梯,幫忙清洗準備下鍋的新鮮露荀。這時立華在屋內某處,安靜地打發渺茫的時間,他的形象在時穗腦中是空白一片。

「怎麼了?時穗,你很在意立華?呵,沒關係的,疏離是他與人接觸的手段,太過親密會驚擾他的神經,你可不要長成像他那麼乖僻的男人哦。」

掠過時彥嘴角的笑意總是如淺影一般,虛浮不實以至於難以辨別真偽。微笑在他臉上似是廉價且曖昧的服務,而時穗首次意識到自己是將要長成男人的。

少兒尺寸的小床在成年男性的臥房裡略顯不搭調,時穗大被蒙頭,偷望在露臺抽菸的背影,前傾的上半身倚著欄柵,玻璃門表面重疊了閃熠的星芒與剪影。立華抽完菸後,繞過時穗的床鋪躺到雙人床上,這彷彿是他們的一種交流,殘餘的薄荷澀味引起迷濛的甜蜜嚮往。

時穗在育幼院時就有半夜猝醒的習慣,這個壞習慣廷續到新家,理應在雙人床上熟睡的養父們杳無蹤跡,新環境還太陌生,他沒辦法像在育幼院那樣摸黑行動。時穗打開房燈,穿過房門走下樓梯,客廳亮著孱弱的燈火,搖晃不定的光影似是幽玄的燭火。

皮膚在昏暗的光照下映現黝黑的色澤,裸露的肢體突兀地陳列著,胳膊反綁於背後,肩膀肌肉受到拉扯而繃緊隆起,綑紮大腿的黑繩像蜥蜴尾巴,深深勒入結實的筋肉裡,折疊的雙腿朝左右兩方大幅度分開,套牢膝蓋的繩索繫住皮椅兩側,固定了下半身,重心部位被男人的手部陰影遮罩。

立華睜著溢滿敵意的褐色眼珠,即使被剝奪了身體自由,仍昂起下巴,以倨傲的角度的由下往上睨視,眼睛在黑暗中放出像是要肢解對方的兇光,聲音卻似撒嬌的腔調,低聲嗔怨。

「你就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做嗎?」

「對我來說這樣就是正常的。」

接著手肘移動的斜度改變了,立華瞬時眉宇下墜,瞇眼呻吟,半邊臉頰溶入陰影裡。時穗看不清他的表情。男孩踏前一步,想要看清楚被陰影隱沒的愁容,隨即被時彥注意到了。

時彥試圖隱瞞男孩的存在繼續手淫,但是他同時意識到自己的卑鄙意圖被立華敏銳地察覺到了。

「看來我們有個可愛的小觀眾。」

「今晚就此打住吧。」

「為什麼?」時彥伸前手腕,「我們是家人嘛,一家人沒有祕密的。」

「唔……放開我,我說真的。」

立華用沉隱而堅定的腔調牽制住時彥,繩縛解除後,他沒有立刻離開皮椅,微微張開的大腿中間,垂釣的誘餌邀請著男人低頭。

「穗,過來。」

尺寸過大的長袖棉質睡衣遲緩地施行,時彥勾住男孩的肩膀將他摟過來,觀察到時穗臉上沒有驚恐或羞愧的神情,烏黑的瞳孔近距離掃視立華,眼裡盡是蒙昧無知。無垢的目光接觸到立華的裸體,繼而在清澈的瞳膜表面形成清晰的輪廓。

時彥撿起繩子,一圈一圈地套進時穗胸前,繞過狹窄的脅肋,將手肘以上的雙臂綑綁於身側,狹窄的肩膀縮得更小了。

「小孩的筋骨很軟柔,即使從哪個方向屈曲也不會折斷。」

時穗呆愣地看著自己變成一捆火柴,短小的腳呈跪姿疊起,繩圈將拼攏的大腿重重綑住。他放鬆全身力氣,宛如無脊椎生物般倚靠著時彥。

當時彥的手掌隔著棉料捻弄他的乳頭時,時穗才稍稍顯露慄然的反應,身體不由自主地扭動,吸呼隨心跳加速。憑他的表情可見男孩根本不理解正在發生什麼事,此刻流竄於時穗體內的強烈感覺,僅只於神經突觸頻繁交換傳導物質的感官訊號,放鬆身體享受知覺的撫慰,是毫無障礙的。正是這份能安心投入生理感知的天性,使時穗沒有任何畏懼。

糾纏不清的感知在他體內如迷霧般累積,造就了茫茫無緒的表情,那是因為從來沒人教導他如何將內心的抽象知覺以肢體語言表達出來。男孩仍在育幼院等待領養之時,時彥就留意到那呆滯的神態深處潛藏的惘然。相比起時穗若有所思的凝滯臉孔,其他孩童流露出來的豐富且直接的情感表現,反而令時彥視之枯燥乏味。

他還不確定時穗會否成長為理想的容器。除非把這張凝固了各種感知的面具剝下來,翻轉它,檢查淤積在底部的不明元素,否則是不可能有所發現的。

時彥解開幼兒睡衣鈕扣,坦出衣襟和褲頭,幼嫩的膚質纖毫畢露,衣服的皺褶填塞了繩子邊緣,泛起不規則的線狀褶紋。他攤開手掌,貼著圓潤的胸腹來回撫摸,反覆揩撥未成熟的乳尖,閃現釘環光澤的尖舌撬入無防備的嘴唇,故意在立華面前買賣手腕,將自己對他的情慾訴諸於時穗的肉體上。

立華避開視線,但仍聽見尖細的喘息,摻雜了零散愉悅的呼吸聲撓刮著他的耳膜,於是他又把頭轉回去--男人的手掌掂起青澀的包莖,那柔軟的器官輕輕躺臥在掌心中,然後像墮入陷阱的昆蟲般被手掌捲住。

時穗難耐地搖扭腰肢,下腹部與胸腔迸發出劇烈的鼓動。他不帶抵抗地捲入快感旋渦裡,順應感官的潮流,隨指尖的擺佈漂浮。

時彥擷掉馬蹄蘭的花芯,細小的雄蕊慢慢鑽入後穴,肉襞受顆粒的質感刺激而翕張不已,明黃色的粉末紛紛抖落。

「嗯……嗯……」

像是要把立華推向絕境,他放平時穗的軀幹,臉部朝向皮椅上屹立的性器。

「穗,舔一舔。」一時間時穗聽不懂他的意思,「伸出舌頭,模仿我的手指動作用舌頭舔它。」

「你以為這張嘴能滿足我?」

「我沒少瞧你的意思,真正在幕後操縱著的是我的手指呢。」

幼貓般的薄舌不加思索地舔舐陽具的冠肉,立華忍耐著不道德的快感,而快感又因忍耐及不道德的抗拒情緒增幅。時彥嘴角的笑意愈發礙眼,它嘲諷所有的感官偽裝,又含情脈脈地禮待這些偽裝的感官,讓它們潰敗卑微。然而基於深切的戀慕,時彥必定留給立華一個優雅的下臺階。

「放開小穗,時彥,到我這兒來。」

立華厲眼瞪視著時彥。內心了然倘若他流失了這份戀慕,自己將會被時彥的繩索勒斷頸子。

時彥小心翼翼地抽出花蕊,將時穗擱在皮椅旁,順勢壓住立華,濃黑的陰影連結了雙重勃發的性慾,胯間擠擁磨擦,汗液滑過滾動的喉結,時彥張嘴嚙咬,仰揚的頸項立即震盪吼叫,空氣通過受擠壓的聲帶發出低沉的鳴響。

肉體傾軋的敲擊韻律催眠著時穗,鬆緊適度的繩綁巧妙地懸止於觸及痛覺的邊界,他手腳拼攏地倒在立華身旁,用夢遊般恍惚的眼眸凝視養父們,逐漸被睡意充盈。



時穗臉貼著地板醒來,橫躺的視覺望見顛倒的牆壁,身周推了厚厚的坐墊,蓋住一條毛巾面料的薄毯,睡飽了他自然想坐起身,卻做不到。他嘗試前後翻滾,但因雙腳無法伸直而只能可笑地原地迴旋。

「阿彥、阿彥。」

房間那端發出放下重物的鈍音,穿著格紋室內鞋的兩腳繞到時穗的視線範圍內,時彥在他身旁慢悠悠地坐下來,抓起一枚軟枕抱在胸前。

「阿彥,我被卡住了。」

「是呵,顯而易見。」

時彥拿著一條鮮紅的毛團,像剪斷的貓尾,時穗的眼珠好奇地追著它。

「阿彥,那是什麼?」

「感興趣嗎?這叫狗尾草,要不要摸摸看?」

狗尾草拂過時穗的鼻子,像逗貓棒般搖來搖去。

「我動不了,摸不到。」

「你不一定要用手摸,好好運用臉、鼻尖或舌頭。」

時穗伸長脖子,試圖含住狗尾草,紅色的絨毛搔得他癢癢的,可是又撓不到癢。毛毯被聳擺的動作撥開,露出被黑繩綑綁的腰腿,手腕束在背後,自腰背和大腿伸延的絹繩連接到嵌入地板的勾環。短小的四肢儼如標本箱裡展開薄翅的昆蟲。

狗尾草樂此不疲的飄忽擺舞,時穗很快就玩累了,趴在時彥腿上歇息。

貯放花材的鋁架羅列著各式植物,陽光從上方照射進室內,斜度經過計算的光之坡道正好降在鋁架周圍,灑落煜煜的光粉,半滿的玻璃瓶瀲灩透出光波,架下種了一盤火棘盆景,還有幾盤細含苞蕾的苗芽。

狗尾草從頸背撩撥到股間,起初笑嘻嘻地花枝亂顫的時穗開始感覺到微妙的酥癢,不由得磨蹭大腿內側。時彥把他翻轉過來,挨住自己的胸膛仰躺,兩指捻著細如苞蕾的乳頭,左手拖行鮮紅的尾巴撩撓撥弄。

「嗯……阿彥,我要去洗手間……」

注意到下半身勃起的息肉,時穗無措地向養父求助,六歲之後他就沒再尿床了,這個年紀還不會自律讓他感到很羞恥。時彥放開了雙手,挪臂摘掉火棘的果實,逐一推入因被誤認為尿意的射精感而縮緊的肛穴。鮮赤色果實大小與指頭相約,推送最後一顆火棘後,指頭壓住入口防止它們滑出。

受擠壓的腸壁沒有疼痛或未明的蠢動,只有微乎其微的異物感,狗尾草徘徊胸前,游移至腹下的絨毛終於令時穗憋不住。

稀白的黏液不同於尋常的黃色臭水。爾後隨著體驗高潮次數的遞增,時穗領略到兩者的分別。在男孩如棉花般的腦袋裡,快感突觸已經成形。

時彥由那時開始對時穗進行調教,可惜這個家中最甜蜜的親子活動,另一位家庭成員卻總是缺席。

立華放下載有剛摘下來的枸橘的籃子,一言不發地轉身。

「謝謝,這樣應該夠了。」時彥說,「你不留下來嗎?」

弧形的無背椅上安置了漂亮的肉體裝置。時穗正面仰臥,手腳拗後下垂,繩圈圍繞橢圓形的椅身,將四肢與麂皮椅凳綁成一體。

「我留下來也沒有樂趣。」

「這話怎麼說呢,你和我都是時穗的養父啊。」

眼見時彥從扁盒內取出刺針,用浸透消毒液的葯棉擦拭,立華的臉色霎時轉暗。

「你想做什麼?」

尖細的息肉甚至還不會令人聯想到性徵,時彥挑起柔軟的少兒陰莖,褪下稍長的外皮,嫩紅色的肉冠近似新鮮的肝臟,針頭指向幾乎不可見的鈴口--旋即被立華奪去。

時彥完全沒有拿回刺針的意思,反而轉動皮椅,將時穗面向立華,隨後拿出什麼東西放在手心裡。

「用這個來代替婚戒的話,你能接受嗎?」



……(試閱結束)

題目:JUNE -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1. 2014/01/14(火) 02:2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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